廢紙堆中小盆栽

[五次祭]尾刀點題，詳情請見（一）。

沒想到還是要寫（五），我對這對很渣的西批感到絕望（根本無關）

總之就是這樣。

「允禮不是外人。」

眼前兩人親密的互動，灼傷了他的眼；那聲「允禮」，更是刺痛他的心。
他轉身出門，甄嬛追了上來，解釋了一通，卻都不是他在意的。

他的目光越過甄嬛，落在踏出房門的人身上，
冬去春來，幾月不見，有美在懷的他自是更加溫潤俊秀。

「我心裡，自然是作夢都想著能真正和你在一起。」

他的語氣裡盡是絕望和沉痛，一字一句，俱是心傷，
「那麼，還是你真心安樂更要緊些。」

語畢，他轉身下山，這是自己所選，心中無怨。

允禮摟著甄嬛，目光卻停留在他離去的背影上許久。

御花園中，允禮遠遠就看見那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，
幾乎不必靠近，他便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他的面容、身形。

靦腆有禮的微笑、謙退溫和的態度，構築出屬於他的獨到氣質。
待他走近，允禮伸手一扯，將他拉到假山後。

走在道上的溫實初突然被用力扯向假山，不待他反應，
一隻手便捂住他差點出口的驚呼，耳畔響起允禮的聲音，「是我。」

回過神時，他背抵著假山山壁，脣上傳來溫熱且熟悉的氣息，
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鬆、鬆了又緊，終是抬臂緊緊擁住面前的人。

甩開宮女一人四處晃悠的葉瀾依走在御花園中，她生性桀驁，
自不愛那些安排精巧的花徑，偏往僻靜之處走去。

待走近幾座假山附近，突然聽見嘖嘖作響的水聲，她心下生疑，
便脫下了花盆底提在手上，大膽前往探看。

這一看非同小可，她竟是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，
正和一名身著太醫服飾的男子擁抱親吻。

葉瀾依悄無聲息地退了開來，穿回花盆底，守在那幾座假山的入口，
呆坐在路邊的她無喜無悲，只是雙眼無神望向前方。

待兩人終於放開彼此，溫實初才垂下目光，輕聲開口，
「宮中人多眼雜，王爺不應如此。」

當初，便是料到允禮這樣不管不顧的性子，他才會堅決離開。

「我知道，也明白你當初為什麼這麼做，可是我想你。」
允禮將臉埋進他的頸項，貪求難得的溫存，
「選擇嬛兒，也是因為她與你關係密切……」

「允禮，」他輕喊他的名，打斷他無情的話，
「我與嬛兒一同長大，她如我妹妹一般，望你好好待她。」

「我會的。」允禮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。

「我為你們製了七日還魂散，你們離開這裡……要好好的生活……」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，緊緊地抱住面前的人，然後放手。

「我知道。」允禮站直身子離開他的懷抱，語氣轉淡，哀愁卻益深，
「我先出去了。」

凝視他轉身離開的背影，溫實初身子順著假山山壁滑落，跌坐在地，
只能緊抓著方才滾落在一旁的藥箱無聲痛哭。

「小主在這兒呀，倒讓奴婢好找。」
允禮踏出假山時，聽見的便是這樣一個清脆的聲音。

「我就在這裡坐一會兒也不成？」
貴人服飾的女子背對他坐在路邊，語氣裡盡是對侍女的防備。

看見他走出來，兩人急忙行禮。
他才發現女子竟是昔日舊識，只如今已是皇上的寧貴人了。

「只盼有朝一日能報王爺大恩。」

葉瀾依仰望的眼神太耀眼，他竟無法直視，只能別過頭苦笑，
「善自珍重。」

轉身離去之時，他想起了溫實初，想起了甄嬛，想起這些女子的戀慕。
第一次，他覺得自己真是個混帳。

帶安胎藥去看甄嬛，他那在得知允禮死訊後全然空洞的心也不免惴惴，
但看她數著日子，看她帶著期盼的神情，卻忍不住便想撕裂她的美夢。

允禮死了，不會回來了，連屍首也不曾看到。

甄嬛一口鮮血刺紅了他的眼目，浣碧失聲痛哭割傷了他的心，
在一室哀哀哭泣的女子中，他顯得突兀且格格不入。

幫著安頓好甄嬛，他踏出凌雲寺的禪房，往清涼台的方向遠遠望去，
允禮不在了，一部分的他也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一般。

他卻連光明正大為他痛哭一場的權利也沒有。